城东分局的审讯室里,吴敏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介于“我是来配合调查的热心市民”和“你们凭什么抓我”之间。
吴丽则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指甲在桌面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沈飞推门进去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从分局食堂买的热豆浆,另一只手拎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撮从济仁堂抽屉里挑出来的深色碎粒。
“两位吴女士,”沈飞把豆浆放在桌上,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咱先捋捋。
济仁堂的老头说,款冬花是吴丽推销的,便宜两成。
吴敏呢,每周去抓一副润肺的方子,推荐给方医生的老婆。
一个供货,一个引流,你们倒是配合挺默契啊。”
吴敏嘴唇抿成一条线:“我就是在药店认识的一个姐们儿推荐我去的,我哪知道药材有问题?
我自己也喝那个方子,我没事啊。”
“你没事?
你确定吗?”沈飞吸了口豆浆,眯着眼看她,“你舌苔厚腻、面色萎黄、指甲竖纹明显,肝气郁结得都快打结了。
你喝那汤的频率比方医生低吧?
隔三差五喝一次,还是天天喝?”
吴敏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吴丽在那边嗤了一声:“警察同志,没想到你还会看相呢?
我姐就是好心推荐个方子,药材是我从百草堂正规渠道进的,手续齐全。
你们说掺了东西,有证据吗?
那抽屉里的货,谁知道是不是药店老头自己搞的鬼?”
沈飞把证物袋举起来,对着审讯室的日光灯晃了晃。
那些深色碎粒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均匀感,跟旁边真正的款冬花蕾比起来,像是西装堆里混进了一排穿着同款西装的塑料模特。
“吴丽,你做过中药材推销,应该知道款冬花长什么样。”沈飞捏出一粒碎粒,又捏出一粒真款冬花,并排放桌上,“真的款冬花花蕾,上端粗、下端细,像个小棒槌,表面有纵纹。
你这批货——”他用指甲掐开碎粒,露出里面均匀的浅黄色粉末,“断面是粉性的,没有植物纤维。
你告诉我这是款冬花?
这玩意儿搓成丸子能当粉笔用。”
吴丽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沈飞把豆浆喝完,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小刘那边的液相色谱图已经出了。
你这批‘款冬花’里,千里光碱的浓度是正常款冬花的二十倍不止。
你知道千里光碱是什么吗?
吡咯里西啶类生物碱,专门伤肝伤肺,长期吃能把人的肺静脉堵死。
方医生现在躺在省人民医院吸氧,肺上磨玻璃影一片一片的,就是拜你所赐。”
吴丽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我、我真不知道……”她的声音矮了半截,“百草堂那边说是新品种,有效成分浓缩的,价格便宜是因为产地直销……”
“百草堂的注册地在隔壁省,经营范围写的是中药材批发和初加工。”沈飞翻开手机看了一眼老李刚发来的信息,“但他们的实际加工点,在城郊一个废弃养猪场里。
你猜我们在那儿发现了什么?
一台压片机、一台包衣锅、还有半麻袋千里光全草。
他们把千里光里的生物碱粗提出来,喷到淀粉基质上压成颗粒,再掺进廉价款冬花里当‘浓缩款冬花’卖。
你推销的时候,提成拿了不少吧?”
吴丽的脸色从“你们冤枉好人”变成了“我能不能打个电话给我律师”。
沈飞又转向吴敏:“你那边,方医生的老婆是你主动去搭讪的。
她老公做完胆囊切除,你凑上去说有个润肺的好方子,还‘好心’带她去你妹妹供货的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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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药柜第二层(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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