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儿科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滋滋地闪,把沈飞的脸映得一会儿白一会儿绿。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怀里抱着个本子,上面是老李从吴丽嘴里刚挖出来的销售明细——十二个孩子,分布在青山镇周边的四个村子,最早的一批糖浆是三十七天前卖出去的。
已先到医院的小周从病房里出来,手里拿着刚出来的化验单。
“王小虎,四岁,右美沙芬血药浓度超标三倍,好在肝肾功能目前正常,心率偏快但稳定。”他把化验单递给沈飞,“儿科主任说留院观察四十八小时,问题不大。”
沈飞松了口气,把本子摊开:“十二个孩子,三个已经联系上了,家长同意明天来复查。
剩下九个——”
“我们分两路。
我让县医院抽调了两个儿科护士,加上镇卫生室的张医生,明天早上分三组下乡。
你和我一组,去最远的柳树沟。”
“王小虎他奶奶刚才拉着我的手说,村里还有两家孩子也在吃那个药,她回去帮我们通知。”
沈飞低头在本子上圈圈画画。
忽然笔尖停在一个名字上:李小娟,女,三岁,柳树沟。
“这个李小娟,”沈飞把本子往小周那边推了推,“账本上写的是‘两盒’。
但张医生的处方登记本上,她奶奶前后来了三趟,每趟至少两盒。
加起来八盒打底。”
小周眉头皱起来:“八盒,四十八支。
按每天一支算,快两个月了。”
“不止。”沈飞翻到吴丽口供的第三页,“吴丽说百草堂早期那批货浓度更高,为了打开市场‘见效快’,右美沙芬含量是后来那批的三倍。
后来有人反馈孩子吃完太犯困,才把浓度降下来。
如果李小娟喝的是早期批次——”
他没往下说。
小周赶紧说道:“走,今晚就去。”
柳树沟在青山镇最北边,山路窄得只够一辆车过,两边是密匝匝的板栗林子。
沈飞开着县医院借来的破皮卡,小周坐副驾举着手机当手电筒照路,车颠一下,他的脑袋就撞一下车顶。
开了半个多小时,前面终于出现几户人家的灯火。
村口一棵老槐树底下,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正蹲在地上收晾晒的干菜,听见车响抬起头。
沈飞下车一问,正是李小娟的奶奶。
老太太听说县里来回访儿童用药,二话不说把他们往屋里引。
堂屋的灯泡瓦数小,昏黄的光底下,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缩在竹椅里,怀里抱着个布老虎,眼睛半睁着,对陌生人进门几乎没反应。
沈飞蹲下来,体征感知扫过去。
心率快,皮肤潮红,肌肉张力偏低,肝区信号异常比王小虎还明显,好在呼吸频率还在正常范围。
他伸手想摸小女孩的额头探探温度,小女孩慢吞吞地偏了一下头,往竹椅里缩了缩。
“小娟这两天咋样?”小周蹲在老太太旁边,声音放得很轻。
“老犯困,”老太太搓着手,“我叫她起来吃饭她都不肯,昨天还吐了一回。
我还当是凉了肚子,给她喝了两天红糖姜水。”
小周跟沈飞交换了个眼神。
沈飞把老太太拉到一边,把假药的事慢慢说了。
老太太脸一下子白了,嘴皮哆嗦半天,转身从碗柜顶上摸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盒没拆封的“小儿止咳颗粒”。
“这个……我是在镇上卫生室买的,人家说是正规药啊,我哪知道——”
“大娘,您不知道不怪您。”小周接过药盒看了看批号,“我们现在带小娟去医院检查一下,没问题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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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十二个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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