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分局的讯问室灯光比省厅的亮,亮得吴丽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脸无处遁形。
沈飞把一摞照片摊在她面前——乡镇卫生室货架上摆着的“小儿止咳颗粒”,山寨包装盒在证物台上排成一排,旁边是实验室刚解析出来的成分表。
“右美沙芬加未知生物碱,”沈飞手指点了点成分表最后一行,“右美沙芬是啥你知道吧?
中枢镇咳药,超量能让人成瘾、幻觉,成人吃多了都得出事,你往儿童糖浆里加?
你自个儿没孩子?”
吴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接话。
沈飞没给她喘息的时间,抽出一张照片——某个乡镇卫生室的门头,招牌底下拉着横幅“儿童健康关爱行动”。
“你们这‘关爱’挺别致啊,三块钱一盒卖给卫生室,卫生室按正规药价卖出去,中间差价进了谁口袋?
你姐负责找目标,你负责供货,百草堂负责生产。
分工明确,产业链完整,我要是给你们评个奖,就叫‘年度最佳姐妹创业奖’,奖品是两副银手镯。”
“我真不知道里面有右美沙芬!”吴丽终于开口,声音尖了,“百草堂给我看的是正规检测报告,我哪懂什么生物碱——”
“你不懂?”沈飞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快递单,“这是你发往第三个县卫生室的物流单,签收人写的是你表弟。
你表弟在卫生室当药房管理员,你姐在省城物色患者推荐‘润肺方’,你妹夫在隔壁省搞假药加工,你们家这是家族企业啊?
专坑病人,一坑一个准。”
吴丽彻底不说话了。
沈飞把证据收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他走出讯问室,老李正靠在走廊窗边抽烟,见他出来递了瓶水:“嘴撬开了?”
“半开。
她承认知道百草堂‘加工方式特殊’,但咬死不知道具体加了什么。
她妹夫那条线——百草堂的实际控制人——已经让隔壁省协查了,跑不掉。”沈飞灌了口水,拧上瓶盖,“关键得找到那些已经卖出去的儿童糖浆,有多少流到孩子嘴里了。”
老李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省人民医院韩医生来电话,说方医生听说案子破了,精神好了不少,非要下床走动,被他老婆按回去了。
他老婆还托韩医生转达一句话,说对不起你,之前没说实话。”
“她也是被吴敏忽悠的,受害者家属,不追究。”沈飞摆摆手。
他掏出手机给秦处长发消息:“吴丽这边卡住了,但百草堂的账本查到了三批儿童糖浆的流向,两个县加一个镇,一共十一家卫生室。
老李已经安排人连夜去追了。”
秦处长秒回:“我在局里开协调会,卫健委的人也来了,明天一早联合行动把剩下的全扣回来。
你今晚早点回去休息。”
沈飞刚想打字说“好的”,手机先震了一下——系统面板弹出来:
【紧急任务触发:追踪“止咳糖浆”流向中的已服用儿童,筛查药物不良反应】【奖励:儿童体质快速评估能力(可快速判断儿童药物暴露风险等级)】【失败惩罚:连续一周被系统在凌晨四点推送《儿科药理学》教材并强制朗读】
沈飞对着屏幕暗暗地骂了句脏话。
老李斜眼看他:“又咋了?”
“没事。
不过我们要先去排查那些可能已经喝了假药的孩子。”沈飞把手机揣兜里,脸色不太好看,“十一家卫生室,账面上卖出去三百多盒,一盒六支,一支五毫升。
谁家孩子喝了多少、喝了多久,全是糊涂账。”
老李的烟头摁灭在窗台上:“那得赶紧。
右美沙芬过量在小孩身上不是闹着玩的,嗜睡、幻觉、心跳快,严重的呼吸抑制。”
“我知道。”沈飞已经拨通了小刘的电话,“小刘,你帮我跑个急活——把百草堂那批儿童糖浆里的生物碱结构跟常见儿科药物做交叉比对,我要知道这东西在儿童体内的代谢路径和半衰期,快的话今晚给我,慢的话——”
“慢不了,”小刘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我本来就在加班。
对了沈哥,刚才有个新发现,那批糖浆里除了右美沙芬和千里光碱,还检出了微量的麻黄碱。
量不大,但麻黄碱加右美沙芬,对小孩心脏的负担是叠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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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止咳糖浆(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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