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的目光落在那处三寸宽的空槽上,他摘下老花镜,从书桌最底层的红木抽屉里取出一盒保存了六十年的保密案卷底单。
金属滑轨年久失修,抽拉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干涩摩擦声。
那只铅灰色的铁皮盒表面油漆斑驳,边角处早已磨出了黄铜底色,搭扣是老式的机械弹簧锁。
陆乘伸出枯瘦的右手,拇指在搭扣上轻轻一按,弹簧发出“咔嗒”一声脆响,盒盖弹开半寸。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十多份泛黄的原始公函底单。
纸张边缘用打孔机打出了规整的圆孔,牛皮纸封皮上盖着当年汉东省委、省纪委以及能化集团的绝密印章。
苏青走上前,顺手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一把细竹柄的鸡毛掸子。
苏青拿着鸡毛掸子轻轻拂去档案袋上的浮尘,动作慢得像是在摩挲一件珍稀文物,眼眶在暗黄的台灯下泛着微光。
细碎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升腾。
“陆老,当年要是走错任何半步,今天这盒底单,就是咱们两个人的判决书。”苏青的声音很轻,嗓子里带着岁月的沧桑。
陆乘戴回老花镜,从盒子里抽出第一份文件。
那是当年针对赵瑞龙惠龙集团的第一道《能源管网合规审计指令》。
“现在的年轻人看当年的案子,总觉得像是在看演义。”陆乘翻开卷宗,指尖在发脆的纸页上轻轻划过。
“市面上那些三流写手,总喜欢把对手写成满脑子只有女色和叫嚣的蠢货,以为踩死对手全靠主角的运气和背景。”
陆乘抬起头,金丝镜片后泛着历经百年的清醒与从容。
“可咱们当年的对手,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苏青放下鸡毛掸子,拉过椅子在书桌侧面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赵立春在汉东苦心经营了二十年,树大根深,政治盟友遍布朝野。”苏青接过话头,目光深沉。
“当年他从北京打回来的红机专线,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全省十三个地市的一把手连夜开会。”
“还有高育良。”陆乘翻过一页纸,指尖在另一行批复上点了点。
“高育良是法学泰斗出身,最擅长在规则的缝隙里打太极。
他借着李达康的刀杀人,用程序的借口护着汉大帮,手段藏得滴水不漏。”
“李达康更是一头眼里只有政绩的恶狼,为了推项目,敢在常委会上直接跟沙瑞金拍桌子。”苏青回忆着当年的惊心动魄。
“更不用说大洋彼岸那些跨国金融垄断巨头,他们带着数百名华尔街顶尖操盘手和上千亿的做空杠杆,步步杀机。”
屋内的红泥小火炉正冒着微弱的热气,干透的无烟栗炭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陆乘停下翻卷的手指,靠向椅背。
“能在这些政坛巨擘与商业巨鳄的合围中活下来,靠的从来不是开挂式的侥幸。”陆乘的声音冷硬,一字一顿。
“我从接手能化集团的第一天起,就明白一个道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个人的道德洁癖毫无意义。”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国家的大法,变成我们手里最坚硬的合法武器。”
苏青从铁盒里拿出一张折叠得工工整整的系统架构图。
图纸中央印着当年由陆乘亲笔手绘的三大闭环:《反垄断法》、《安全生产法》、《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三网联动拦截模型。
“当年李达康强压我们超负荷供气,换作普通国企老总,早就跪下盖章了。”陆乘指着图纸顶端的红色箭头。
“但我直接启动了《安全生产法》关于重大安全隐患的强制停工条款。”
陆乘的语速平缓有力。
“停工不仅合规,而且具有国家强制力。
谁敢强行开阀,谁就触犯危害公共安全罪。”
“李达康的行政命令再大,也大不过刑法这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苏青看着图纸下方的另一道支线,轻声接话:“接着您联动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
“正是。”陆乘眼中透出一抹深邃的光亮。
“全省一停工,商业银行的还款通道立刻触发信用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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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没有套路化的后宫,没有降智的装逼打脸,只有极致的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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