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九、连本带利(二)

我长叹一声:“命势无常,运在因缘。

善有善因,恶有恶果。”

她哼了一声:“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她拍了我一巴掌,不轻不重,“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说说看,你准备怎么自罚?”

我眯着眼睛,皱起眉头:“那个柳叶庵倒是个清修之处,要不罚我去落发修行得了。”

她又拍了我一巴掌,这一次重得多:“你还没醒呢?

那是尼姑庵。

这哪是自罚,分明是奖励你。

我真怕不出几年,庵里又多出一些小和尚。”

不管是不是亵渎了佛门圣地,总算把她哄笑了。

她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脸色又落寞下来:“老公,你想过没有,李舒窈对你下毒,有没有可能——”

“你是说受李呈指使?”我张大嘴巴,又立即摇了摇头,“我在柳叶庵遇到李舒窈,是一种巧合。

如果这一切都是李呈暗中策划的,那么——”

我故意拉长尾音。

她眨着眼,等到我的余音落了地,也没等到下文,白了我一眼:“关宏军,你再跟我卖关子,我还拿热毛巾烫你。”

我吐了吐舌头:“如果真是他策划的,你就是共谋。”

她愣了一秒,又咯咯笑了起来:“我懂了,是我把你气出家门的。”她收住笑,点了点头,“看来,从头到尾都是策划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那有没有可能,当天她下楼买早点的时候,得到了李呈的指令呢?”

我语气没有那么肯定了:“她死都不怕了,还会怕李呈?”

她若有所悟,皱着眉问我:“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一场意外?”

“你是说,她买早点之前,豆浆里就已经有毒了?”

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我把李舒窈说的最后那句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这个证据,完完全全推翻了意外假说。

我得意地把手指竖在她唇前,抖了两下,想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隔着我的手指,浅浅地笑了,把那句话念了一遍:“能和你死在一起,是我这一生最浪漫的事。”她的目光柔软下来:“感人如斯,让人神往。”

就在一瞬间,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她的脸已经冷得可怕。

我心中暗呼不好:我掉进她设好的圈套里,被她诱供了。

“说吧,你刚才讲的经过是个删减版。

我现在想听原版的。”她一边说,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指尖。

指甲不太长,但很锋利。

我决定彻底招供,不再抵抗了,当然,也包括省略号里发生的一切。

没有严刑拷打,也没有声泪俱下,有的只是还原事实全貌的供述。

我讲完,她也下了床,拿起手机当镜子,晃着头调整角度,然后满意地放下手机。

“关宏军。”她脸一板,“从即日开始,你被禁足了。

白天监督人,王勇;晚上监督人,唐晓梅。

你也再没有私事,只有公事。”

判决下达得如此之快。

我心存侥幸,想反抗一下:“你这是剥夺我的人身自由。”

她冷冷一笑:“自由和自私之间,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但仅剩的这一毫米,也被你逾越了——所以,你不配拥有自由。”

“王勇。”她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王勇进来了。

他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白天是你的时间,看好他。”唐晓梅平静地吩咐完,鞋跟踩在地板上,“咣、咣、咣”——由重渐轻,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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