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我站在相府书房的窗前,手里捏着半块冷掉的芝麻烧饼,咬了一口,渣子掉在案上那本《官员出入密报》的封皮上。
懒得擦。
昨夜回寝殿前看到的那条记录还在脑子里转——白府换便服进出,闭门议事。
这种鬼鬼祟祟的劲儿,一看就不是在商量哪家姑娘该嫁哪家少爷。
我连被窝都没钻热,天没亮就爬起来等巡防司的早报。
果然,人来了。
文书官低头进来,脚步轻得像怕惊了谁的美梦,把一叠纸放我案上,头都不敢抬:“相爷,昨夜申时后,三名退休侍郎、两名礼部员外郎,皆以不同路径潜入城南白府偏门。
守门小厮换了三班,进出皆用暗号灯笼。”
我嗯了一声,翻页。
画像没有,但有身形描述、衣着特征、随从人数。
其中一人穿灰青袍、拄乌木拐杖的老头,是前礼部左侍郎周崇文,三年后因弹劾新政被贬回乡,路上还被人截了轿子,吓得尿裤子的事我都记得。
另一个年轻点的,姓冯,现任礼部员外郎,最爱写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酸文,上辈子改革最凶的时候,他躲在书院里抄《女诫》,一边抄一边骂我“牝鸡司晨”。
现在这些人,全凑到白莲花女配的茶室里去了?
呵,这不叫结盟,叫抱团取暖。
我放下烧饼,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写下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打了个勾,跟记账似的。
然后抽出角落一本破旧册子,封皮都磨毛了,写着《政争旧档·私藏》,翻开一页页全是墨迹斑驳的笔记,都是我重生后凭记忆一点点整理的——谁在哪年站错队,谁收过谁的钱,谁怕老婆,谁儿子科举作弊被抓过……这些玩意儿平时不动,关键时刻能当刀使。
我把五个人的名字一一对照进去,果不其然,个个都有黑历史。
周崇文贪名,最爱听百姓称他“周夫子”,结果讲学时背错《论语》被童生当场纠正,脸都绿了;冯某人更惨,他儿子去年乡试舞弊,是我压下来没爆出去——现在他要是敢跳出来咬我,我不介意让这份“感恩之情”公开一下。
我合上册子,冷笑一声:“想联名弹劾?
行啊,先看看你们屁股干净不干净。”
立刻召来心腹文书官,一个瘦巴巴但脑子快得像算盘珠子的中年人,姓陈,跟我五年了,嘴巴比棺材还严。
“你去调这五个人近三年所有奏折副本,重点找逻辑漏洞、前后矛盾的地方。
比如今天说‘民贵君轻’,明天又说‘庶民不得议政’,给我标红。”
“再查他们家族子弟近三届科举履历,谁家儿子侄子考上的,怎么上的,有没有走门路,有没有替考,统统列出来。”
“不用现在用,但我得知道,万一他们开口骂我,我能当场反问:‘那你家三孙子是怎么中秀才的?
’”
陈文书点头如捣蒜,转身就要走。
我又叫住他:“顺便拟一份《应对弹劾预案提纲》,分三部分:一是他们可能说什么,二是我怎么回,三是谁能帮我顶住压力。
证据材料做两套,一套明面备案,一套锁进密匣,贴身侍卫轮值看管,谁要拿,必须我亲口下令。”
他说好,退下。
我坐回椅子里,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正要喊人换水,眼角扫到窗外天色——宫门方向已有微光浮动,早朝的钟还没响,但各府马车估计已经在动了。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白莲花女配昨夜开完会,肯定以为自己布了一手好局,拉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给她撑腰,准备今天朝会上突然发难,说我“蛊惑民心、败坏纲常”,最好皇帝一时震怒,把我拿下。
她忘了,上辈子她就这么干过一次,还洋洋得意地在我被贬那天送了盆兰花,说是“愿你如花归尘,安守本分”。
我呸。
我起身走到墙边柜子前,打开第三格暗屉,取出一只黑檀木匣,四角包铜,锁扣冰凉。
我把昨晚整理好的几份副本放进去,包括那五人的奏折摘录、家族关系图、还有东市讲学当天的百姓证言汇总。
咔哒一声锁上。
这时候贴身侍卫在外轻叩门:“沈相,马车已备好,可出发了。”
我没回头,只轻轻抚着匣子上的锁扣,低声道:“只管弹劾,我早已备好退路。”
外头风有点大,吹得窗纸哗啦响。
我抬头看了眼宫门方向,天光正一点一点亮起来。
早朝还有一刻钟。
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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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白莲拉拢旧势力,沈辞洞察先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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