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飞把沈念哄睡之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翻老李发过来的简要材料。
材料只有一页纸,信息很少——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了,三个人都是安远本地人,分别是二十二岁的女性周小雨、二十四岁的女性陈雨欣和二十三岁的男性刘志远,三人都在安远市区的一家连锁奶茶店工作,是同事关系。
他们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是上周五晚上十一点多从奶茶店下班出来,之后就没有记录了。
尸体被发现的地点是安远市郊一个废弃多年的养殖场冷库,报警人是一名拾荒者,他说他路过的时候闻到一股奇怪的甜腥味,从冷库门缝里飘出来,他撬开门之后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沈飞把材料反复看了几遍,目光停在“甜腥味”那三个字上。
一般的尸体腐败气味是腐臭,而甜腥味通常意味着有机溶剂或者特殊的化学保存剂的参与。
他脑子里闪过之前在系统里解锁的“环境痕迹医学分析”能力,不知道这个能力在尸体已经运到省厅法医中心之后还能不能从现场照片里读出更多信息。
他把材料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了会儿眼睛。
窗外的城市灯火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了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卧室方向传来沈念在睡梦中偶尔发出的细小哼唧声和林薇轻轻翻身时床垫的微响。
他睁开眼的时候意识深处那个系统界面亮了一下。
满格的进度条旁边,那行之前出现的淡金色小字变了:“新任务已触发。
任务说明:查明安远市废弃冷库案真相。
本任务为独立任务,不受原有案件体系影响。
建议宿主在侦查过程中优先使用‘体征感知’能力对受害者遗体进行生前状态回溯,结合‘环境痕迹医学分析’能力重建案发现场。”
沈飞看着那行字,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系统的任务说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简短,没有奖励说明也没有惩罚说明,像是一台机器在完成了原有程序之后,手动输入了一条新指令。
他把那个界面在意识里轻轻推远,让它沉回暗处,然后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第二天早上沈飞出门的时候沈念醒了,在婴儿床里蹬着腿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深褐色的瞳孔朝着他的方向偏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巴张了张,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咿呀。
沈飞伸手碰了碰她的小拳头,她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很紧,像是一只极小的钩子挂在他手上不肯松开。
“爸爸要出门。”他低头对她说。
她当然没有回应,只是攥着他的手指又攥了几秒,然后松开了。
沈飞直起身来,拎起玄关柜上的公文包,换了鞋出门。
下楼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林薇的声音,像是在跟赵月红交代什么,语调平稳,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到省厅三楼会议室的时候九点差十分。
老李已经在里面了,旁边坐着一个沈飞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便装,脸型偏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夜。
老李站起来介绍:“这位是安远市局刑侦大队的周队长。
周队长,这就是沈飞。”
周队长站起来跟沈飞握了个手,手掌粗糙,指节上有厚茧。
他没怎么寒暄,坐下来之后直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尸体是昨天凌晨拉到省厅法医中心的,到今天上午初步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周队长把几张打印好的照片推到沈飞面前,“三个人死亡时间大致在四到六天前,具体时间法医正在进一步确认。
死因初步判断是急性呼吸衰竭,但诱发呼吸衰竭的具体原因还不明确。
三个人身上各有一道手术切口,都在左侧腹部,切口长约八厘米,深度约两厘米,缝合用的是普通的医用可吸收缝线。
切口周围皮肤没有明显炎症反应,说明是在活体上切的,而且切完之后在短时间内完成了缝合。”
沈飞拿起那几张照片。
照片是法医在尸检台上拍的,切口已经拆线了,能清楚地看到缝合线拆除之后留下的针孔痕迹,两侧的针孔间距均匀,走线平直。
缝合的手法很专业,每一针的间距都相等,收尾处的打结方式跟外科手术的标准打结法一致。
“这个缝合水平。”沈飞把照片放下来,“是医生做的。”
“我们也是这个判断。”周队长点了点头,“但问题在于切口没有进入腹腔,没有摘除任何器官,也没有发现任何药物注射的痕迹。
如果是一个医生做的,他切开皮肤和肌肉之后又把切口缝上了,那他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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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余音8(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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