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指凑近闻了一下,没有任何气味,但那层油脂膜的分布很均匀,宽度跟拖痕完全重合。
他从冷库出来的时候周队长站在门口等着。
“有发现?”
“地面上的拖痕是轮子留下的。
那种宽度和间距,应该是某种医用推车或者平板车。
凶手有运输工具,不是徒手把尸体搬进来的。”沈飞脱下手套塞进口袋里,“桶里的液体除了氟烷和甘油之外还有一种东西,我需要把样品拿回去再做一次质谱分析,重点找分子量在两百到四百之间的有机化合物。”
周队长点了点头,打电话让现场辅警把残留的塑料桶重新封存一份样品送回省厅。
沈飞站在冷库外面的空地上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片废弃的养殖场周围几乎没有建筑,最近的居民区在一公里之外,但通往这里的土路能走车,车辙印还新鲜地留在泥地里。
他蹲下来看了看车辙的宽度和花纹,跟普通家用轿车的轮胎规格很接近,花纹不深,胎面磨损程度中等,可能是二手车或者租来的车。
“车辙拍照了吗?”他问。
“拍了。
正在比对安远市区的车辆登记记录,但同款轮胎太多了,短时间内出不了结果。”
沈飞没有催。
他回到车里,把现场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图——从奶茶店门口到南边巷子,从巷子到废弃养殖场,从养殖场到省厅法医中心。
四个位置在地图上用线连起来之后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中间的空白区域里填满了未知的信息。
下午四点左右他们去了周小雨家。
周小雨的父母住在老城区一栋居民楼的四楼,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周小雨的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包纸巾,眼圈红肿但已经不再哭了,只是偶尔抽一下鼻子。
周小雨的父亲坐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是常年做体力活的人的手。
沈飞坐下来之后没有马上问话,而是先听他们说了二十分钟。
周小雨的母亲断断续续地讲了女儿的事情——她今年二十二岁,在奶茶店干了快两年了,平时住在家里,每天上下班都准时,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上周五晚上十一点多她还给家里发了微信说下班了马上就回,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她爸第二天早上打她手机打不通,去奶茶店问了同事也说不知道,下午才报的警。
“她平时有没有提过工作上的事?
有没有跟什么陌生人接触?”沈飞问。
周小雨的父亲想了想。
“她没提过。
但前阵子她回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说店里新来了一个人,是老板的朋友介绍过来的,懂点医术,店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找他看看。
我当时没在意。”
沈飞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她在哪里提过这个人?”
“就在家里吃饭的时候说的,她说是店里一个同事的医学院同学,来安远找工作的,跟她们聊过几次。
具体名字她没说过。”
沈飞从周小雨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周队长开车往市局方向走,沈飞坐在副驾驶座上,拿出手机给老李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刘志远在医学院的同期同学名单,重点筛选最近一年内被开除或者退学的,以及目前在安远市范围内活动的。
另外查一下奶茶店店主的社会关系,看有没有跟医疗系统有关联的人。”
发完消息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向后掠过去。
氟烷、手术切口、缝合专业、麻醉深度控制精确、冷库、医用推车、甘油混合液——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方向,但他还缺一样东西来确认那个方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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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练习(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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