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视频的最后一段是奶茶店门口拍到的那段。
沈飞把视频放慢到四分之一速度播放,三个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并排走着,周小雨在中间,陈雨欣在左边,刘志远在右边。
三个人走到路口的时候脚步都没有停顿,直接往南拐了。
往南拐的那条路是一条老旧的巷子,路灯稀疏,两侧是低矮的居民楼和关门的店铺。
沈飞盯着视频画面,在三个人拐弯之前的那一瞬间,巷子深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只能看见一个深色的轮廓和一点反光——可能是眼镜片在路灯余光里的反射。
沈飞把那一帧截了图发给老李:“巷子里这个人的轮廓能不能做影像增强?”
老李回得很快:“技术上可以做,但原始分辨率太低,增强之后可能还是糊的。
我让人试试。”
车子开出城区上了高速之后窗外的景色变成了连绵的灰绿色山丘和偶而闪过的村庄。
沈飞合上电脑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那条新案子的线在缓缓地转动着,几个关键点已经浮出来了——氟烷麻醉、腹部切口、缝合专业、麻醉深度控制精确、刘志远的医学院同学、三个人同时被引向同一条巷子。
这些信息各自独立地存在着,但沈飞能感觉到它们之间有一条隐藏的连线在慢慢浮现。
他需要去那个巷子看看,需要跟刘志远的家属和同学聊聊,需要找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车子下了高速之后在省道上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进入了安远市区。
安远是个不大的县级市,街道不宽但干净,两侧的行道树是梧桐,树干粗壮枝叶浓密,把整条街遮了大半。
周队长把车直接开到了安远市局的院子里,两人下车之后进了办公楼。
沈飞站在市局三楼的走廊尽头,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远处一片低矮的民房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薇没有再发消息,但赵月红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沈念的照片。
照片里沈念躺在摇篮里,眼睛睁着,一只小手举在脸旁边,手指张开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沈飞看着那张照片停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转身跟着周队长走进了案情分析室。
墙上的投影已经打开了,周队长把现场照片和尸检照片依次投上去,灯光暗下来之后整面墙被冷白色的投影光照亮。
沈飞在会议桌边坐下来,目光落在投影画面里那三道平行的湿痕上,湿痕的末端在木架下方汇合,消失在画面边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这个案子跟之前那个跨国器官案没有任何关系,系统也说了是独立任务。
但那种熟悉的、调查初期面对大量碎片信息时的紧迫感正在慢慢升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缓缓地转动,而他需要在那东西转过来之前先看清楚它的轮廓。
……
安远市局给专案组腾了一间办公室,墙上挂着安远市区的街区地图和一张放大的现场照片。
沈飞在投影前面站了将近半个小时,把那三段监控视频和二十几张现场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周队长在旁边陪着,中间出去接了两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热茶。
“家属那边都联系好了,周小雨的父母今天下午在家,陈雨欣的室友在出租屋等着,刘志远的父亲说随时可以谈。”周队长把茶杯放在沈飞手边,“你想先去哪家?”
沈飞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云层比中午更厚了一些,像是随时要再下一场雨。
“先去看现场。
冷库那边现在有人守着吗?”
“有一个辅警在,本来今天要撤,我让他们再守一天。”
两个人下楼上车。
从市局往南开出城区之后,道路两侧的建筑从楼房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再往前就变成了大片的荒地。
车子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边缘停下来,沈飞下了车,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那种甜腥味极淡,混在雨后泥土的气息里像是某种背景音,大部分人会直接忽略掉它。
冷库是一栋矮矮的水泥建筑,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屋顶是石棉瓦的,有几处已经塌陷了。
铁门被撬开的痕迹很明显,门框上的挂锁被剪断了扔在地上,锁孔周围有新鲜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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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手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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